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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肉:猪肉中的张曼玉

1874 发表于2011-01-19 10:15:17
最近我活得比较惶恐,常常陷入追忆似水年华的细腻情感中,曾经穿越过的时空以一个个体重数字朝我迎面袭来:120斤,那年我高中毕业;138斤,大学的酒肉灌溉了我;158斤,福建的海鲜真是价格便宜量又足;168斤,广东本来就是一个暴饮暴食的城市;178斤,镜子里那个现在丰乳肥臀的人是曾经玉树临风的我?最后这个令人发指的数字实在是让我万念俱灰。岁月是堵墙,青春已无处触摸,旧日的腰身更无从触摸,要摸,只能摸到那颤微微的五花肉——一一个爱上了五花肉的男人已经抵达暴饮暴食的最高境界,除了浑身长满五花肉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不是歌都这么唱:“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不过说到五花肉,即便是有人说我破罐子破摔我还是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它实在是猪肉中的神品——有瘦肉的筋道而无瘦肉的悲凉,有肥肉的柔腻而无肥肉的淫荡,平淡中带着一缕凄凉的美感,不羁中又掺杂了几丝调皮,基本上就是猪肉中的张曼玉,有清澈的眼神却又烟视媚行,本以为只是瞬间灿烂却一直带着耀眼的光芒到了最后。
    做五花肉其实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我的偶像耗子的孕中老婆麻花最近就在自己的QQ签名上写下了“生命在于伙食,伙食在于火候”这样充满了真知灼见的句子,这也是烹五花肉的秘诀,足可见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当然,火候之外,还得有些配菜,比如二十来颗煮熟了剥了皮的鹌鹑蛋,将其放入五成热的油中用小火慢慢炸,一直炸到满身皆带黄金甲捞出来放在一边。所以我至今怀疑张艺谋也是做五花肉炸鹌鹑蛋的好手,否则按照他在《十面埋伏》、《英雄》中展露出来的文化程度,怎么可能想得到用唐代野兽派诗人黄巢的句子做电影名。
    接下来需要将五花肉切成小方块,如果你不想“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那最好还是将其放在水里煮两分钟,除去血水,然后沥干水分,当然嗜食3成熟牛排者不在此范围,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将这块肉直接吞下去。五花肉虽然没了水,却有油,现在你得像个税务专管员一样,用大火将它身体中的油爆炒出来,一直要榨到油水已经所剩无几,再把火关小,将已经干瘪下去的肉与大部分油水铲起,下5钱冰糖慢慢翻炒,一直炒到它呈现出华美妖艳的红,才将肉倾入锅中,让其沾满这袭华美妖艳,一如某年4月1日的香港文华酒店的楼下,那个名叫张国荣的男子的身体——生于红尘,死亦红尘,这是张国荣的宿命,亦是五花肉的宿命。
    宿命击中了很多灵魂:四根干辣椒,几片老姜,两颗三奈,一颗八角,十数颗花椒,几根香葱,三勺酱油,两勺料酒,将这些灵魂与三四斤开水一起,倾倒进这个被五花肉占据的空间——在这场宿命的五花肉约会中,总是需要一些微小但不能忽视的存在的,比如这些调料。然后锅上加盖,大火烧开这锅汤。
    第二男主角鹌鹑蛋在汤烧开半小时后出场,全部倒入汤中,继续盖上盖子文火烧两个小时左右——水落石出,汤干肉现,再加一把大火收汁——很显然,眼前这锅颜色霞光万道亮丽灿烂得一塌糊涂的五花肉具备极强的美学价值。
    这样的五花肉很危险,危险到你方一接触就已经沉醉于那一缕柔弱之中,待到几块入腹,却又被那馥郁芳香浪漫情怀折磨得欲霸不能,冰糖的回甜从舌根深处向整个口腔缓缓地弥漫开去,微微地泛出一丝遥远悠长的辣味,此刻你鼻中闻到的是姜香葱香,嘴里含着的是软玉温玉,喉间的一股热流再朝食道流下——我吃故我肥,从此之后,你挺拔的腰和没有赘肉的小腹就算是被这风月无边的五花肉毁了。
    除非你根本不要和五花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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